春日田園雜興
2020-03-17 07:10:53

春日田園雜興

【明】陸世儀

一夜東風春雨賒,起看流水入溝斜。

籬頭未下絲瓜種,墻腳先開蠶豆花。

稚子鑿池浮乳鴨,老翁攤箔曬新蝦。

已知身世無余樂,聊爾徜徉未是差。

東風刮了一夜,春雨也下了一夜,早晨起來,天晴了,水溝里的流水淌個不停?;h笆旁邊還沒有種下絲瓜,墻角處蠶豆倒先開了花。孩童挖個小水坑,好給小鴨們游泳,老頭攤開了篾席,曬起了今年的新蝦米。我知道人生并無不盡之樂,暫且安然自得也不錯。

東風,即春風,“東風便試新刀尺,萬葉千花一手裁”。梅花、玉蘭、黃馨、桃花,次第開放。這幾天,愛吃蠶豆的人也會很高興,因為它也開了花。這首詩寫的正是現在這時候。詞句平實清淺,“灑落恬淡”?!耙阎硎罒o余樂,聊爾徜徉未是差”這兩句則別有懷抱。

作者陸世儀是理學史上的重要人物,錢穆稱他為“朱子學之正統嫡系”。作為明代遺民,他既不仕清,也不隱逸。所作千余首詩,多有幽微的沉痛。這首詩也是一樣。

《春日田園雜興》,一共六首,詩前有序,說寫這六首詩的原因:他偶然去一個朋友家,朋友給他看一本詩集《月泉吟社》,告訴他說:,“此至元丙戌浦江吳潛翁所輯也”。吳輯錄這些詩時,南宋已亡五年了。當時吳隱居石湖,以范成大《春日田園雜興》為題,向各地詩社征詩,“一時屬和,幾及三千”,表達的都是“廣大南宋遺民的無奈與痛心,悲苦與憤慨,絕望與反抗”。

陸世儀說,今年剛好也是丙戌年(1646年),“丙戌奇合,深用足嘆。亦成六首,聊志鄙懷”。由此看,“已知身世無余樂,聊爾徜徉未是差”這兩句,便不只是歸隱田園那么簡單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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